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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关系和汇报变得越来越重要

时间:2018-09-30 13:56 作者:admin 点击:

  “我知道只要离开腾讯,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的,或许若干年后,我会感恩阿里。”严格来说,刘哲在骨子里不那么像个腾讯人了。
 
  如果说刘哲不算一个典型的腾讯员工,他离开腾讯,或许只是一个年轻人一次普通的职场选择,但在腾讯十年有余的张梓然,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腾讯人。
 
  张梓然在腾讯十年,是一个娱乐应用的产品总监,他手里的财富享受了腾讯这十年来股价飞涨的恩惠。
 
  开着刚买的保时捷Macan,住在深圳香蜜湖的10万一平的房子,最近还买了深南大道附近的华润新盘,均价八万。
 
  但他还是提交了辞职信。
 
  几年前,腾讯的高层指示他负责一款新型产品,目标是获取更大的市场份额,以达到遏制阿里巴巴的战略目的。他接手之后,腾讯公司迅速给予了巨大的流量支持,产品也很快成长了起来。
 
  一开始,张梓然干劲十足。但产品规模成型之后,他便不需要再考虑过多的事情,腾讯会用集团化作战的方式让这个项目井然有序,现在有他没他,产品根本不会有什么区别。
 
  有一天,他向领导提出一个在产品里面新增一个功能,但在方案报上去之后久久没有回复,他再三催促,结果领导的原话是,“算了吧,就现在这样也挺好。”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腾讯,稳定胜过于创新。
 
  再后来,张梓然所做的,都围绕着守住“江山”。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当产品成熟之后,公司的KPI体系已经形同虚设,能力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人际关系和汇报变得越来越重要。
 
  他曾想过创业。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雷军、王兴相继在香港敲钟让他羡慕不已,他却内心隐隐感觉自己不属于那个世界。他已经陷在这个舒适圈太久了,为了九死一生的创业,去承担不可估量的风险,似乎不值得。
 
  走出去的冲动反复折磨着张梓然,在腾讯待了10年之后,他终于还是提交了辞呈。他告诉我,“2012年的腾讯大家还有创业精神,但现在,哪怕在腾讯做了产品总监,但我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做出好产品的能力。”9月30日,腾讯公司的组织架构在时隔6年后迎来新一轮的优化调整,在原有七大事业群(BG)的基础上进行重组整合。保留原有的企业发展事业群(CDG)、互动娱乐事业群(IEG)、技术工程事业群(TEG)、微信事业群(WXG),新成立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SIG)、平台与内容事业群(PCG)。
 
  这次调整给工作在这家公司的腾讯人带来了希望。腾讯可能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腾讯与腾讯人,同时失去战斗力的问题有多严重。
 
  “我们太慢了,产品这个月如果日活达不到目标,你就给我滚。“新的一周,刘哲一到办公室就被阿里巴巴产品组领导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这是刘哲离开腾讯,跳槽到阿里巴巴的第六个月。这半年里,他体重增了10斤,满头蓬发,脸上常年挂着黑眼圈。除此之外还有他翻了几倍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
 
  从前在腾讯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特别后悔离开腾讯。”刘哲说。
 
  在阿里巴巴同事在焦虑,上司在焦虑,好像空气里都弥漫着危机感,他所在的组,汇报领导都换了两个,产品方向也一直在变换。
 
  这都是他在腾讯从没有遇到过的。半年前,刘哲还在腾讯负责一款工具产品。年初定好了年度目标,剩下的只要全组的人按部就班,让一切在计划中发展就好了。
 
  腾讯不太需要变化,也不太允许出现变化。“在腾讯,我有充足的时间休息,每天还可以去健身房。”刘哲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跳槽之后,刘哲发现节奏完全变了。
 
  虽然所属职位负责的内容相似,但是做一个新产品,还需要重新经历一遍产品设计、流量获取,这些刘哲之前根本就没考虑过。
 
  “在腾讯没人管我太多,自己把份内的事情做好就行了,但在阿里什么都要自己来。”刘哲说。
 
  除此之外,在新团队,狼性而残酷的工作氛围也和腾讯太不一样了。此前,刘哲要完善每一个流程,层层汇报,等所有关系走通后,才开始启动新项目。但现在,速度比流程要重要得多。
 
  “如果腾讯的同事们知道我现在在阿里的这种状态和工作量,他们应该打死都不会跳槽了。”刘哲说。
 
  同样的职位,却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感恩”腾讯
 
  “舒适、稳定,越来越高的薪酬。”是绝大多数腾讯员工对公司的感受。有了庞大的社交和游戏流量庇护,腾讯员工们常常有种“躺赢”的感觉。
 
  马化腾和他的高管团队打造了一个看似完美的组织架构体系,让每个人都有一亩三分地耕种。对比起当下危机四伏的互联网丛林,腾讯人更像是活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互联网“桃花源”。
 
  几乎每一个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的腾讯在职或离职员工都在表达一个观点——“感恩腾讯”。
 
  过去五年时间,腾讯的员工数量从2013年的2.7万增长了到2017年的4.4万,增长率为62%。腾讯的员工薪酬支出从2013年的100亿的规模增长到了350亿的规模,增长率为250%。
 
  随之增长的还有人均薪酬。腾讯的人均年薪酬从2013年的37万元增长到了77万元,增长率为108%。
 
  增长主要来源于腾讯飞涨的股价。2013年至2017年1月,腾讯的股价在三年半内涨幅超过150%。
 
  2017年11月是腾讯股价飙升的又一个里程碑。当月,腾讯所投资的阅文集团、搜狗、易鑫集团三家公司陆续在香港和美国上市,这为腾讯带来了充足的财务回报。各种消息刺激下,腾讯股价在当月突破400港元,并在2018年2月达到了历史最高值每股475港元。
 
  换句话说,如果在2012年拥有价值100万的腾讯股票,到了2018年最高峰的价值已经达到1000万了。
 
  几年前,马化腾为腾讯设立“最受人尊敬”互联网公司的愿景,如今最起码从公司薪酬和复利的层面,他已经逐渐在向这个目标靠近。
 
  比如,腾讯会不断给员工赠送股票。
 
  2015年7月,腾讯向6650名员工授出21.76亿新股,总市值折合人民币26.1亿元;2016年7月,腾讯又向7068位员工授予1493万股奖励股份,总市值同样在26亿元左右;2017年7月,腾讯再次向10800名员工授予1787万股,这批股票的市值则是达到了约24亿人民币。
 
  对于腾讯员工而言,服务的年限越长,股票分配的数量也就越多。这意味着,绝大数多数腾讯的资深员工、中层干部、高层管理者们都在过去几年获得了一大笔可观的财富。
 
  “我在2013年离开腾讯,如果按照当时拿的股票市值,我现在起码有几千万元。”一位腾讯离职的总监级别员工对界面新闻记者说。
 
  猎头圈普遍反映的情况是,现在BAT里最不好挖的是鹅厂员工,他们普遍认为在腾讯能够舒适地工作与生活。“一般只有在鹅厂实在升不上去的同学才会出来。”
 
  但尴尬的是,员工待遇的提升,和公司产品能力、竞争能力之间的关系,却并不是正相关的,甚至背道而驰。
 
  过去几年,腾讯新增的优质产品数量却在不断下滑。在腾讯,每年一次的名品堂评选被认为是公司内部的最高荣誉。但2015年只有4款产品登上殿堂,到2017年下滑到仅仅只有2款。
 
  竞争对手也开始不断挑战腾讯的流量霸主地位。按照QuestMobile近日发布的《中国移动互联网2018半年大报告》显示,上半年腾讯系独立App的使用时长出现较大幅度下降,今日头条系的应用已经在强势崛起,其本质是腾讯的流量来源遇到威胁。除此之外,竞争对手阿里疯狂增长的云业务,腾讯也表现得一筹莫展。
 
  公司的表现不佳,又反作用到股价。2018年3月,腾讯股价在达到475.6元之后便一路下挫,截至2018年9月28日,腾讯股价下滑到了305港元,腾讯市值已经被打回一年以前。
 
  仅仅半年时间的变化,让腾讯人才惊觉不对劲。这个呆着舒服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逃离“桃花源”
 
  刘哲在离开腾讯前总觉得,他的青春不应该止步于此。
 
  他在腾讯呆了五年,他的直属领导,已经在该项目组组长的位置上呆了十年,没有未来,也短期内也不会走,陷入了一种中年的舒适圈里。他觉得恐惧,他怕这也是自己的未来。
 
  阿里的猎头电话给了他一个救命稻草。除了薪水以外,能够带领团队,并且可以负责开拓一项全新的业务,都让刚毕业不久的他充满了斗志。